「站不稳,手上就没有准头。」
一、头一年只练站
九月二十一日下午,海棠店一层的房里,林志强双脚与肩同宽站着,膝盖微屈,上身不动,两手悬在床沿上方。这个姿势他能站二十分钟。入行头一年,他每天站,不碰客人。
师傅的要求是:手压下去,力从脚底起,不从肩膀挤。站不稳的人,压三分钟就开始借体重,客人感觉是被压住,而不是被按开。
他练站的时候,师傅从背后推一下,推不倒才算过关。推的地方是肩胛,一推就晃的人,手上一定浮。
二、手型练了三个月
掌根、拇指、指节,三种手型各练一个月。掌根走大面积,拇指走缝,指节走厚处。他说最难的是拇指,力要沉,又不能戳,练到指腹发麻才算过关。
练手型用的是装米的布袋,一袋十五斤,放在桌上,拇指压下去再慢慢抬。布袋不会喊疼,压坏了也不吭声,所以练得下去。
头一回上手,他做了十分钟就被叫停。师傅说他手腕在转,力道散了。那之后他绑了半个月沙袋,一斤半,绑在小臂上。
三种手型练完,师傅让他闭眼摸自己的小臂,说出哪块是硬的。说错了就再摸,摸到说准为止。
三、九十分钟这档
他现在做九十分钟多。668 元的时段,他把节奏放得很慢,前半段只做腰与腿,后半段回到肩背,中间留五分钟让人侧躺。他说长档最怕前紧后松,人到了后半段会困,力道要跟着降。
有人做九十分钟是为了把一周的疲都卸掉,他就把小腿与脚踝多留八分钟。这一段做完,人下床的头一步会明显不同,他自己听着脚步声判断。
他做长档不聊天。客人说话他应一声,不接话头,怕人分神,气一散,力道就落不到底。九十分钟里,他说的话不超过十句。
四、收手前三分钟
收手前他留三分钟不说话。手停在腰上,不移动,只让温度传过去。这三分钟里客人常常睡着,醒来会问是不是已经做完。他说这三分钟比多做十分钟有用。
他的本子上,每天写三行:几点、哪档、客人起身时说的头一句话。写了七年,本子摞起来有半尺高,最旧那本封皮已经掉了。
现在他带一个新人,也让人先站。新人站到第八分钟开始抖,他说再站两分钟,抖过去就好了,抖是腿在找平衡。
23:00,海棠北路的车少了,他把最后一条毛巾丢进筐里,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歇五分钟才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