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涯店的老客里,有一位只做肩颈。他进门就说:别的地方不用,就这一段。前台问过一次要不要做腰,他说腰没事,做了浪费时间,后来就不问了。
一、只做一处
40 分钟 368 元这一档,全放在肩、颈、上背。有人觉得不划算,他不这么想:一处做透,比三处都摸一遍强。师傅也认这个理,做的时候不往别处带,手一直在肩上。
二、他的工作
他在码头做调度,一天到晚拿着对讲机,肩膀总是抬着。做了两年,肩还是抬着,只是做完那两天能落下来。他说这就够了,不指望改行,也不指望一次做好。
他做的是下午班,晚上七点交接,所以总在这个点来,做完正好接夜班。
三、前台的说明
前台会提前说明:只做一处,时间还是一档,价也一样,不减。他每次都点头,说知道,别解释。这种客人前台见得多了,说明一遍就够,说多了反而烦。
四、做完之后
做完他不在房里躺,坐起来活动两下脖子,穿外套就走。下楼时前台送到二楼转角,他说不用,自己下。解放路晚上车少,他骑车回去,二十分钟到码头。
有时他进门不说话,前台看时间就知道他要哪一档。
有一回他带了同事来,同事做全身,他还是在旁边那间做肩。
两个人做完一起走,同事说腿轻,他说肩松了。
五、他的两句话
他说过两句话,前台记了两年。头一句是肩抬着是干活,放下来才是自己的。第二句是别给我加东西,加了我不来。
这两句话后来贴在了员工休息的墙上,跟规矩那张纸钉在一起。新来的前台不明白,老前台解释:有的客人要的是把一处做到位,不是把三处都摸一遍。
他做肩颈的时候不说话,房里只听见呼吸。有一回师傅问他要不要换个力道,他说不用,这个正好。三十八岁的人,手上的茧比前台见过的都厚。
他的肩确实抬着,两只不一样高,右肩比左肩低一点。师傅说这是常年夹对讲机夹出来的,做手法只能松开当天的紧,改不了姿势。他听完说知道,也没打算改。
18:45 开工,19:30 收手,四十五分钟里他一次没看表。做完坐起来转两下脖子,骨节响了一声,他说这声听着舒服。
解放路晚上风从街口灌进来,他骑车走的时候外套拉链拉到顶,说明天还是下午班。
前台在本子上画了两行,一行写肩,一行写全身,末了又添一行,写的是熟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