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放路那一段在修路,围挡一直围到街口。天涯店在 210 号三层,楼是老的,梯段做得窄,两个大人碰上得侧着身子过。上到三层,先看见一扇木门,门上没招牌,只贴一张 A4,写着店名与营业时段。
一、老楼的层高
层高两米七,比新楼矮一截。灯做成嵌进去的,不吊灯,抬手够不到顶。三间房,两间有窗,窗朝内街,白天能看见对面晾的衣服,风大的时候衣架碰墙,声儿很轻。
墙是砖的,刷过三遍白,墙角还是有一道细缝。老板说不用补,老楼都这样,补了还会开。
楼下的修路从八月开始,说要做到年底。前台在门口贴过一张纸,写着从侧巷绕行,纸被雨打湿过两回,换过三张。
二、隔音是后来加的
原来的墙薄,隔壁说话能听见。后来在两面墙加了隔音棉,外面封一层板,房里再贴一层布。做完之后,隔壁说话听不见了,走廊的脚步声还在。有人说脚步声反而让人安心,知道外面有人守着。
门底下塞了一条挡风条,塞上之后,走廊的光只剩一线。有人怕黑,就留一条缝,前台记得哪间房要留缝。
90 分钟那档多排在三层最里间。那间原来是储物间,墙最厚,做完的人出来,脸上是木的,坐一会儿才说话。
隔音棉塞在龙骨之间,塞得不满,师傅说留一点空反而吸声。这话他记了很久,也没去查。
三、楼梯与扶手
楼梯十七级,扶手是木的,磨得发亮。做了九十分钟的人下楼会腿软,前台一定送到二楼转角,这条是硬规矩,不管客人说不说不用。
老楼没有电梯,三层一共四十二级台阶。常来的客人自己数过,说数到四十二就到了,比看门牌还准。
楼梯转角有一张小凳,谁走急了可以坐一下。凳面上有一道裂,用胶带缠了两圈,缠了两年没换。
房里的床是旧的,床架是铁的,翻身会响。后来在床脚垫了四块胶皮,响动小了一半,还剩一点。
四、下午两点到四点
这个时段最静。楼下修路的机器中午停,两点才响,声音传不到三层。房里的钟是静音的,看时间靠前台那台旧手机,屏幕有一道划痕。
60 分钟 498 元那档多排在这两个小时,做完整个人是钝的,下楼慢。前台会把水杯递到手里,让人站稳了再走。
窗上装了纱,海边的蚊子进不来。纱是去年换的,边角用胶条压住,压得不太齐,风大时会鼓起一小块。
楼下是街,楼上是静的,四点以后连车声都稀,人躺着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